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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業股權亂象治理工作逐步深入 “影子”股東紛紛“顯形”

2018-05-16 09:51:44 金融時報  付秋實

  2017年4月,原保監會開始重拳治理保險行業系列亂象,重點之一即為股權亂象。一年時間過去了,非自有資金出資、股權代持等股權違規行為相繼曝出,中小險企尤甚。

朱燕祥 畫
朱燕祥 畫

  銀保監會三問大股東

  5月9日,銀保監會下發問詢函,三問長安保證擔保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長安擔保”)於2012年4月增資長安責任保險的資金來源,並要求於5月15日之前書面報送銀保監會。

  此次問詢源於近期有公眾反映長安擔保認購長安責任保險新增1.4億股股份的資金來源並非自有資金,並且與長安責任保險的另一股東泰山金建擔保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泰山金建”)存在關聯關系。

  長安責任一季度償付能力顯示,目前,長安擔保為其第一大股東,持2.86億股,占17.65%;泰山金建為第四大股東,持1.56億股,占9.62%。

  銀保監會要求長安擔保說明三個問題:一、2012年4月認購長安責任保險1.4億股的資金是否為來源合法的自有資金,並提供詳細資金來源說明及出資前(包括出資當月)銀行賬戶對賬單等證明材料。二、北京高院終審判決顯示,2012年3月30日,泰山金建與天津中方榮信實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津榮信”)簽署了《股權收益權轉讓協議》,約定泰山金建及其指定方認購1.5億股長安責任保險股份,股價款由天津榮信承擔。同日,天津榮信向泰山金建指定賬號匯入1.78億元,泰山金建確認收到該筆款項。該筆資金是否匯入過公司賬戶。如是,詳細說明該筆資金匯入路徑及最終去向,以及是否使用該筆資金認購長安責任保險股權。三、與泰山金建是否有關聯關系。

  盡管長安擔保正式的書面反饋目前尚未公開披露。但從5月10日長安擔保在其官網兩千余字的“六答”已表明了態度:“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邏輯去做些像‘野蠻人’‘妖精’‘害人精’那樣弄虛作假的事情,事實上,20年一路走來從來沒有、也根本不屑與這樣的人和事為伍”。

  對於關鍵的資金來源問題,長安擔保委托第三方外部專業機構北京振興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按照監管要求,依據中國註冊會計師審計準則的規定,實施了獨立的專項審計和核查,並形成了有關《專項審計報告》。《專項審計報告》的結論為:“認購長安保險公司1.4億股股份的資金來源為公司自有資金,並且具備可行的資金支付能力,符合‘投資人取得保險公司股權,應當使用來源合法的自有資金’、‘自有資金以凈資產為限’、‘權益類投資余額不得超過凈資產’等相關監管規定”。

  違規代持股權相繼曝出

  對於長安擔保的問詢尚無定論,但長安責任保險的股權問題由來已久。今年1月11日,原保監會對長安責任保險下發了撤銷行政許可決定書,撤銷其違規股東的增資入股行政許可,並要求長安責任保險三個月內完成變更手續。而此次撤銷決定亦牽扯2012年的這次增資的相關股東。

  同樣是這次北京高院終審判決,證明長安責任保險股東泰山金建在2012年增資申請中,違規代持股份,以非自有資金出資。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許可法》第六十九條第二款,原保監會撤銷了2012年6月29日作出的《關於長安責任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變更註冊資本的批復》中泰山金建增資1.05億股的許可。

  事實上,無論是2010年發布實施、還是今年新修訂的《保險公司股權管理辦法》均明確,投資人不得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險公司股權。然而,從近期備受關註的幾個事件來看,非自有資金出資、股權代持等股權違規行為在幾年前並不鮮見。

  除了北京高院的一紙判決牽出了長安責任保險的股東問題外,就在上月,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上訴人福建偉傑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偉傑公司”)與被上訴人福州天策實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策公司”)以及原審第三人君康人壽營業信托糾紛一案,也暴露出君康人壽在正德人壽時期出現的股權代持問題。

  2011年,天策公司與偉傑公司簽訂《信托持股協議》,約定天策公司通過信托的方式委托偉傑公司持有其擁有的2億股君康人壽股份。2012年,君康人壽股東同比例增資,偉傑公司股份額為4億股。2014年,天策公司要求偉傑公司依據《信托持股協議》終止信托,將信托股份過戶到天策公司名下,並結清雙方的信托報酬。偉傑公司向天策公司確認雙方就君康人壽股權代持等事宜簽訂了《信托持股協議》,但不同意將股權過戶,雙方產生糾紛。

  這場糾紛被判定為雙方簽訂的《信托持股協議》無效。最高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信托持股協議》明顯違反了《保險公司股權管理辦法》(2010年版)第八條關於“任何單位或者個人不得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險公司的股權”的規定,損害了社會公共利益,依法應認定為無效。

  “影子”股東損害公共利益

  據記者了解,相關公司的股權清退及增資工作正在推進之中。

  對於今年1月收到的《撤銷行政許可決定書》,長安責任保險表示,始終與監管機構保持良好溝通,股東大會也已通過相應增資方案,正在全力推進過程中。目前,該公司經營管理團隊和員工隊伍穩定,各項業務發展正常。

  君康人壽也在5月4日發布公告稱,已於股東大會審議並通過了《關於君康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增加註冊資本的議案》,同意河南龍泉金亨電力有限公司按照每股1.2元的價格認購公司2億股股份。本次增資完成後,註冊資本為62.5億元。

  對於股權代持的危害,最高人民法院的判決理由之一給出了清晰的答案:一方面,允許隱名持有保險公司股權,將使得真正的保險公司投資人遊離於國家有關職能部門的監管之外,如此勢必加大保險公司的經營風險,妨害保險行業的健康有序發展。另一方面,由於保險行業涉及眾多不特定被保險人的切身利益,保險公司這種潛在的經營風險在一定情況下還將危及金融秩序和社會穩定,進而直接損害社會公共利益。

  然而,“股權管理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問題,監管面臨很多挑戰以及現實問題。”在今年3月發布新修訂的《保險公司股權管理辦法》時,監管者坦言,目前的監管手段仍有限。按照行政許可法,申請人對真實性負責,但一旦真實性出現問題,面臨社會公眾質疑的仍舊是行政機構。另外,行政機構還面臨20個工作日的行政審批時限要求,但金融機構股權審核常涉及幾億元或幾十億元資金,20個工作日內難以查證真實性。

  因此,面對清晰明確的相關要求,保險公司自律尤為重要。銀保監會剛剛召開的深化整治銀行業和保險業市場亂象工作推進會議提出了四項要求,第一項就針對市場經營主體,要求其進一步統一對深化整治銀行業和保險業市場亂象重要性的思想和認識,堅決防止出現等待觀望、推諉責任和消極應付等情況。

  同時,銀保監會也表態,將持續保持對違法違規行為嚴處罰、嚴問責的高壓態勢,做到依法監管、有法必依、違法必懲、執法必嚴,並依法公開相關處罰信息。

  延伸閱讀:

  2017年12月14日,原保監會向昆侖健康保險發出《撤銷行政許可決定書》。經調查核實,深圳市宏昌宇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深圳市正遠大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泰騰材料貿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萊達實業有限公司4家股東在變更股東申請中,提供虛假財務報告,作出資金來源為自有資金的不實陳述,存在編制提供虛假材料行為。福信集團有限公司、西藏恒實投資有限公司、福建清科投資有限公司3家股東在增資申請中,作出資金來源為自有資金、無關聯關系的不實陳述,存在編制提供虛假材料行為。故此撤銷2015年6月29日作出的《關於昆侖健康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變更註冊資本的批復》及2016年6月1日作出的《關於昆侖健康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變更註冊資本的批復》中福信集團有限公司、西藏恒實投資有限公司、福建清科投資有限公司3家公司增資入股的許可。

  2018年1月9日,原保監會向利安人壽發出《撤銷行政許可決定書》。根據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利安人壽股東雨潤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增資申請中,違規代持股份。故此撤銷2015年12月23日作出的《關於利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變更註冊資本的批復》中雨潤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增資入股的許可。

  2018年1月11日,原保監會向長安責任保險發出《撤銷行政許可決定書》。根據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長安責任保險股東泰山金建擔保有限公司在2012年增資申請中,違規代持股份,以非自有資金出資。故此撤銷原保監會2012年6月29日作出的《關於長安責任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變更註冊資本的批復》中泰山金建擔保有限公司增資1.05億股的許可。

  2018年2月5日,原保監會向君康人壽發出《撤銷行政許可決定書》。君康人壽股東福建偉傑投資有限公司在2012年的增資申請中,使用非自有資金出資。故此決定撤銷2012年12月31日作出的《關於正德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變更註冊資本的批復》中福建偉傑投資有限公司增資2億股的許可。君康人壽股東福州天策實業有限公司委托他人代持股份,超比例持股,不具備成為保險公司股東的誠信條件,責令其1年內轉出所持有2億股股份。

(責任編輯:唐明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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